“娘娘一听皇上还没用膳,当时就急了!”赵全安面不改色,把话往圆了说。
“她特意叮嘱奴才,立刻让御膳房传膳,一定要让皇上您好好吃饭,还说,还请皇上好生歇息,切莫熬坏了身子呢!”
没办法,干他们这行的,两头受气,就得两头哄。
李玄度的嘴角忍不住上扬,又赶紧憋住,板起脸来:“还算她有点心!”
赵全安悄悄抹了一把汗,心道这一关好歹是过去了。
他躬身问道:“那奴才传膳?”
“传吧!”李玄度一甩袖子,坐回案前,语气松快了许多,“让御膳房做碗酸汤面来,再切碟酱牛肉。”
连菜都点上了,可见是真饿了。
李玄度美滋滋用完膳,碗底都见了。
他站起身来,活动了下筋骨,脚往永寿宫的方向一转,刚想去,又想起赵全安说她已经歇下了。
有孕在身,累了一天,这会儿怕是早睡熟了。
算了,今晚就不过去了。
现在过去,再把她吵起来,那就不好了。
李玄度独自回了养心殿歇下。
只是今日没了知意在旁边,龙床显得空落落的。
他翻来覆去,数了不知多少只羊,才堪堪有了睡意。
......
第二天一早,天光大亮。
沈知意起身梳洗,用了早膳,又带着明珠去偏殿看了会儿昭华。
小丫头睡得四仰八叉,香的很。
待她醒了,沈知意好生亲香了一番。
明珠机灵,知道她今日要出门,扒着门框不撒手:“母妃早点回来,明珠等你讲故事!”
“好,母妃早些回来。”沈知意捏了捏她的脸,这才带着青萝和碧桃,去了苗贵嫔的颐宁宫。
轿辇一路过去,越往颐宁宫走,越是冷清。
道旁的宫墙爬着青苔,院里的花树没人修剪,疯长着,枝桠都探出了墙头。
一进宫门,就闻到了淡淡的药味。
那股味道,苦,涩,沉,像是从这宫里的砖缝里渗出来的,经年不散。
迎出来的侍女不多,请安的声音也是怯怯的。
沈知意一边往里走一边打量,廊下干干净净,阶前整整齐齐,可见主人家是个利索人,只是满院的药味压着,怎么看都没什么生气。
寝殿里,苗贵嫔躺在床上,脸色苍白,周边只有两个贴身侍女伺候。
听见通报,她撑着就要起来:“娘娘......您来了,咳咳......臣妾参见娘娘......咳咳......”
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,咳声夹着气音,听得人心里发紧。
沈知意皱着眉上前,摆了摆手:“免礼,快躺下吧。”
苗贵嫔拗不过,费力地靠回床头,喘了口气,才挤出一个虚弱的笑:“娘娘,咳咳......您今日怎么光临颐宁宫了?”
沈知意在床边的绣墩上坐下,不动声色地看她。
今日再看,这张脸比那日更瘦了。
苗贵嫔的颧骨凸着,眼窝陷着,那双本该水灵的眼睛,如今像两口枯井。
“没什么大事。”沈知意笑了笑,语气轻松平常,“昨儿去寿康宫,太后娘娘念叨你来着。本宫想着,左右无事,就过来陪你坐坐。”
苗贵嫔怔了怔。
“劳娘娘挂心。”苗贵嫔垂着眼,“臣妾这病秧子,没什么可陪的,白白污了娘娘的耳朵。”
“说的什么话。”沈知意不接她的茬,转头吩咐碧桃。
“去,把本宫带来的东西拿进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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