换作旁人,心里揣着鬼,被人这么盯着,早该如坐针毡了。
她倒好,算盘打得噼啪响,比谁都投入。
真是个能屈能伸的人物啊!
就是可惜了......
天色渐暗,到了戌时,冯时芮放下账册,起身告退。
青萝照例留她用晚膳,她笑着谢绝了,说自己宫里备下了,不敢多叨扰。
说罢行礼,径直往自己的宫门走去。
一切如常。
可出了永寿宫的视线,走到半路,冯时芮的脚步慢了下来。
天很黑了。
她站在岔路口,袖子里揣着一张纸,上头抄着她今日从账册里核出的几笔数目。
去,还是不去?
她早就没有别的路可选!
冯时芮咬了咬牙。
她脚下一转,坤宁宫就在眼前!
夜色里,坤宁宫的轮廓黑黢黢的,廊下只点了两盏气死风灯,火苗被风吹得直晃。
好在皇后娘娘是病了,宫门没有侍卫把守,不然此刻她这一副夜行的打扮,早就被人抓起来了。
她定了定神,快步上前,抓住门环,扣响了门。
很快,门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,一个小太监把门开了一条缝,一脸不耐烦:“谁啊!这都什么时辰了!”
“嫔妾慎常在冯时芮,求见皇后娘娘!”
小太监上下打量她一眼,就要关门:“这个点,娘娘都睡下了,改日吧!”
“公公,您通融下!”慎常在眼疾手快,把头上的银簪拔下来递了过去,压低声音,“麻烦您去禀报一声,就说嫔妾有要紧的事要禀报娘娘,事关账本。”
小太监收下银簪,在手里掂了掂,脸色好看了些:“那您等着,奴才这就去通报。不过娘娘见不见,奴才就说了不算了。”
“哎,这我知道,有劳公公。”
小太监颠颠跑到了殿内,一路压着脚,找到值夜的素心,悄悄的:“素心,素心姐姐在吗?”
素心从廊下出来,压低了声音:“怎么回事?大呼小叫的。”
“娘娘今儿不舒服,刚躺下。”
“外头......慎常在来了。”小太监凑近了,“说事关账本,要面见娘娘。”
素心讶异:“这个点?”
“是。”
素心皱眉。
这几日娘娘凤体违和,太医叮嘱了要静养。
可账本两个字......她想起娘娘白日里的吩咐,迟疑了一下。
“你先让她候着,我去回禀。”
“哎。”
素心轻手轻脚进了内殿,还没开口,帐子里先传出皇后的声音:“素心,怎么了?”
皇后并没有睡着。
她靠在引枕上,眼底一片青影,精神不济,可神思是醒着的。
素心只得说了一通。
她本想着,这个点儿了娘娘听了多半会挥挥手,让她把人打发回去。
却没料到,皇后听了,直接从榻上坐了起来。
方才她那一脸的疲惫之色,褪得干干净净。
“账本?”皇后抓住这两个字,声音都急了几分,“她说的,是内务府的账本?”
素心低声道:“奴婢瞧着,多半是。”
皇后掀了被子就要下榻。
素心忙上前搀扶,被她一把挥开。
“还愣着干什么!”
皇后扶着床柱站直了,鬓发有些散乱,眼睛里亮得很:“去,请慎常在进来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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