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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根在井(城根在井(第22页)它们地下,全拴在同一口井上。而这口井,再往下,又搭着十二阴神古道。这已经不是一座城的事了。这是整个靖安,甚至更大的地方,压在一张旧债网上。“贺司主当年进城……”陆砚缓缓开口,“就是为了守这口井。”“对。”守城人点头,“十年前,他毁了阴祠会在靖安那座神庙,坏了他们一回大事。可那回坏得不干净,阴神种还是进了你身体。”他看着陆砚,笑意淡得几乎没有。“阴祠会那时候真正想开的,也不是庙,是井。”“他们想借你身上的东西,顺着井把门叫开。”陆砚手指一点点攥紧。“所以贺远山才进了无名城。”“是。”守城人道,“他来,不只是守门,也是压井。门能开能关,井不一样。井要是彻底醒了,整座靖安都会被拖下水。”宋梨下意识看向牢里的贺远山,嗓子发紧。“所以这十年,他一直不是在守一座城,是在守井底那扇黑门。”守城人没接这句,只是提着灯往井里照了照。昏黄灯光落下去,照不穿那层黑水,反倒像被什么东西一口吞了。然后,井下传来一声很轻的响。像有人在水底,叩了一下门。咚。宋梨浑身汗毛都炸了,往后退了半步:“你们听见没有?”陆砚当然听见了。不止听见。那一声响起时,他胸口那团一直压着的冷意,突然动了一下。像有什么东西,在他心口深处轻轻回应了一声。陆砚脸色骤变,猛地按住胸口。守城人看见他这反应,眼神终于变了。“你也感觉到了?”陆砚没吭声。因为他不止感觉到了。他甚至隐约听见,有人在很远、很深的地方,用一种带笑不笑的声音叫他。不是叫名字。是叫“开门”。那感觉太熟了。像之前几次心名震动时,阴路另一头传来的那种呼唤。可这一次,比之前都近,近得像只隔着一层皮。宋梨发现他不对,一把扶住他:“陆砚,你别吓我。”陆砚闭了下眼,强行把那股往心口里钻的阴意压下去,嗓子有点哑。“不是井自己想开。”守城人盯着他:“什么意思?”陆砚慢慢抬头,看向井外、城外、黑得看不见边的地方。“有人在叫门。”几乎就在这句话落下的一瞬间,井水猛地往上拱了一下。哗啦。一只黑得发亮的手,从井水里探出来,五指死死扣住井沿。紧接着,是第二只,第三只。那些手不像失名者的手,指节细长,像是纸扎的,又像泡烂了很久的死人手。它们扒着井沿,慢慢往上爬,像是水底那扇门后头的东西,已经听见了外头的召唤。宋梨脸彻底白了,断亲剪都快攥不住。“是谁?”陆砚脑子里那阵嗡鸣越来越重。忽然,他想起了一个词。贺远山前头说过,阴祠会当年想拆他的心、名、魂、命,把他养成容器。而“心”这一条线上,他现在只拿回了心影、心名。还差一个东西。心印。想到这里,陆砚呼吸都停了一下。守城人看着井水翻涌,脸上第一次没了那股吊儿郎当的劲儿,声音也低下来。“井会自己开,是因为里头的债满了。可它开得这么急,不对。”“除非……”他话还没说完。井底忽然传来第二声叩响。比刚才更重。咚!这一声砸得整座黑楼都跟着颤,铁牢上的两盏命灯猛地一暗,贺远山身子一抖,嘴角直接渗出血来。陆砚眼底一下寒了。他已经明白了。不是井疯了。不是城根自己断了。是有人在井外,用他丢失的那部分东西,在冲这口井叫门。用的——是心印。陆砚盯着那口翻涌不止的黑井,声音一点点沉下去。“阴祠会的人到了。”“有人在井外,用心印叫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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